律师想要的东西

日本和韩国，能够更顺利地获得官方的认同和民间的接纳？这样的疑 问，让人无从回避司法体制，以及与之关联的政治架构。简单来说，律 师职业的境况，与国家的法治状态相关，亦即“法治兴则律师兴”。 而“法治兴”的主要标志，在于司法的独立和公权力的谦抑，如此语境中 的律师，似龙之入水，虎之归林，任你尽兴腾跃，只要循规蹈矩，没人 刻意敌视你，遑论“构陷”和“问罪”。然回望中国百年史，这般美妙的佳 境，好像还不曾出现过，以至于，“兴法治”仍是中国梦的一部分，而寄 望律师超乎于法治现状，一骑绝尘，则基本上是幻想。 或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谈律师，说司法，聊世相，每陷于沉郁之气，亦 多激言，实难免偏颇；其中一些散淡之作，却是碍于现实的苦困，在忌 惮中逃遁，又或伪装的超脱。其实，内心纠缠的，仍是职场、司法以及 与之相关的世相中，最难以启齿的部分。 律师的职场，弥漫着太重的“商”气。和这个国家一样，律师业也热衷于 追求经济指标，每至财务年度结束，业内创收数据的统计在主导尊卑， 这和民间的想象大相径庭。惯常，世人眼里的“大律师”，是仗义执言 者，是戴着荆棘王冠和手持正义宝剑（胡乔木语）的勇者，不会有人在 意他的身家几何；而在职场，所谓“大律师”者，乃是有名且有钱的成功 一族，真正仗义执言的，未必成为业界的翘楚，遑论榜样。这种现象阻 隔了民间对律师的接纳，或至少让接纳变得举步维艰。人们不禁要问： 挣得多，是否正义也多？ 这个问题，不好简单作答。律师的很多“业务”，未必关乎正义，或 与“世俗的正义”无涉。在这些领域，没有传统的对手，没有剑拔弩张的 博弈，更罕见与公权力的纠葛，你来我往，无非是温文尔雅的切磋，又 或字里行间的算计。依业内人的说法，这叫“非讼”。 较之诉讼，尤较之敏感性诉讼和群体性诉讼，“非讼”是惬意、安全且挣 钱的“业务”，它更像是“商”的一部分，浸润在市场经济的潮流中，随别 人的枯荣而沉浮。这样的业态，无碍大局的稳定，或为官方所乐见，而 于民间，却未必清楚此间的律师，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他们的正义宝 剑，又该指向何方？ 在另一面，围绕传统的诉讼“业务”，律师辗转于法庭内外，为各自当事 人的权利，殚精竭虑。两造相争，难免有输赢；权利之谋，又不免招惹 权力，于是，置身此间的律师，时不时要与狼共舞，又或与虎谋皮，不 啻徘徊于神圣之门和地狱之门。我所看到的，确有人入了地狱，要么为 了正义，要么背叛了正义。无论如何，诉讼之于律师，是常态，民间虽 有轻讼、贱讼之习，却因诸事摩擦，少不了延聘律师，也因此对涉讼的 律师多了些理解。而于官方，心态却要复杂得多。 不可否认的是，因了短兵相接的利益博弈，诉讼律师的麻烦要多一些， 尤以法官失之超然，由此导致的辩审冲突为甚。比这种现象更为常见 的，却是警察权的......